五月
我时而难过,时而忧伤,反正用完所有的动词,都是一种负面的情绪。半年前计划的一次出行尚未实现,而人生的空间已被压榨到只剩家与公司。
如果不趁着年轻远行,老了以后会不会后悔?大概两年前,我给自己许了一个流浪欧洲的梦。其实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浪这种形式。
最近我总是会想起卡赞扎基斯的《中国纪行》,里面那个神秘悠远的中国老者,当作者问他怎么看长江大水淹死三千万人,他只是微笑着说:“中国是不会死的。”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为一种国人数千年来蝼蚁性命的悲剧性而神伤。然而最近每每想起,总觉得那一微笑中,饱含着太丰富的意思,仿佛一个浩瀚的宇宙,我无法参透。“中国是不会死的”这句话,忽然又给我一种奇怪的信心与勇气——如果历朝历代的暴戾帝王们都没把这个国度的人民折腾完蛋,小小一个来自欧罗巴马教的变异种组织,又怎能让这片土地上生命力强大的人民灭亡呢?
艰涩的文字,在自己所有希望反映现实的私作品中屡屡碰壁。到底什么才是中国?一个宏大又微小的命题埋在心中很久。2008年,我努力地想了一年,但这不是一个划地为牢闭门造车就能破解的玄妙命题。或许,在看一看同族表亲们为之或投江或自刎的山河后,我能想通一点?
独自流浪,独自在中国流浪,这注定会成为一次孤独的朝圣。但至少,我还拥有青春。

[...] 然而在这之后,在某种认识上,我陷入了一种精神分裂。如果说原先出行的本意,是为了看一个“不会死的中国”,但能收入眼中的,却是一个分裂的世界;如果之前也能称得上对乡镇的匮乏有一丝半点的了解,在去过那里之后,才会觉得我们的国家早已分成三级:一级大城市、城市、乡镇。而这种分裂,却在北京的地铁里相遇,又无法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