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少年

终于正式歇下来一个多星期了,上班时无穷无尽啮咬我的焦虑感得到了缓解。这些日子,我骑着自行车,在帝都明媚清凉的风中,四处游荡。

在帝都生活将近六年,骑车却只有最近的两周。之前,在初秋或暮春时节,凉爽的风中,我会想起在广州,和伦度过的许多时光,这当中,有相当部分离不开骑车。我还想起那时的少年人,也有着寻常少年的烦恼,大概也是学习、生活、家庭,还有女同学等拉拉杂杂,他会在年轻浮躁的心再不想面对那无谓的烦忧时,骑上脚踏车,将年轻的愁绪甩在脑后,扔在风中。

那时候,少年人的心中没有这么多大石头,没有春秋家国梦,也没有要对全人类大声呼喊的妄言与执念。少年人的心中,连自己都没有,什么都不想。风中有车轱辘的声音,重复地说:“快点,再快点。”

重新骑车,在帝都,我会想起一个自己总是记不住他名字的俄国诗人——丘特切夫的诗歌。他的《在初秋》中写道:

在初秋,
有一段短促而奇妙的时光:
那时整个白昼清朗澄澈,
而夜晚却十分明亮……

镰刀飞舞,麦穗纷纷倒下,
顷刻之间田野显得辽廓、空旷——
只有蜘蛛的细丝
在空空的垄沟里闪闪发光。

空中清静了,再听不见鸟儿的叫声,
但离冬天最早的风雪还很遥远——
休闲的田地映对着
明净而温暖的蓝天……

(张草纫译)

帝都没有坏脾气的扬尘天时,天空也是这般明净而温暖。仰望头顶飞速后退的茂叶繁枝,亦同样闪烁着如蜘蛛细丝状的光。还有许多谈不上老的房子,整齐划一,带有上个时代的特征,整齐地列在路的两旁。

就在这种速度与闲适中,仿佛又变回多年前的少年人,我才忽然想起,那些有的没的的烦恼,太多的怨恨与执念,竟是如此幼稚而可笑。总把目光放在那些破事上,却连自己的梦想都忘掉。

今晚看到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匆匆忙忙与生活讲和,岂非负了少年?”我想起年轻狂傲不靠谱的流浪梦,以前我只有双脚,天涯路远;现在骑在车上,忽然地平线近了许多。除了讲和,我们还能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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