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姆雷特》——高贵的心早晚得碎
“大人,请您善待这班戏子伶人,因为他们是这时代的缩影。”
这句话概括了《莎姆雷特》这部戏,如果还要更精简的概括,大概就是“苦闷”。
这并非描述此作品是一部苦闷之作,相反,对所有第一次观看的观众来说,这部戏都属于上乘的喜剧——至少和北京戏剧市场上绝大多数喜剧(99%)相比显得如此。但对于两年前曾经看过一场的我来说,依然有着若干的失望。
我想要说残酷,毫无疑问喜剧、闹剧所提供的笑声都是残酷的。作品想要展现在一部作品的幕后,剧团成员间的勾心斗角、恩怨矛盾,却终究是在各种世事拉扯下无力回天的无奈。然而仅仅是无奈,仍可以如等待戈多般消极损耗,可现实却像剧中时而响起的雷声般步步进逼,苦闷完全是因为在无奈之中被打的无力招架,可又未曾被逼得如成都唐女士那样点燃自己的残酷地步。拳击手最难熬的时刻就是对手完全压制自己,可又早已累得无法将自己KO,于是只好徒劳地架起两拳继续护脸,让没有杀伤力又能造成痛觉的拳头捶打在自己身上。
在耶稣死去一千六百年后,西方又有了哈姆雷特这个新的精神图腾。但西方的这些符号人物,来到东土多年仍然水土不服。所以才有李修国在倒数第二场戏里质问:“现在风屏剧团最大的矛盾就是——我们不该演莎士比亚的戏!莎士比亚和台湾有什么关系?!”就连西方世界,时至今日,也早已迷失了前进方向与精神图腾。哈姆雷特的悲剧象征着知识分子的悲剧,可形如罗马末代的西方社会,谁又会再给那些知识分子们“Give’em a shit!”呢?于是在李国修的笔下就有了替代哈姆雷特,又和“台湾人”有关联的李修国。
忧郁、犹豫的气质,喃喃自语,知识分子派头的李修国就是身着现代服装的哈姆雷特。他还清空了舞台,再次提出“戏如人生”这一老调子,试图营造一种叙事的不可靠性,让观众认同这一刻,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有哈姆雷特的影子。
可惜我们东土帝国泱泱五千年,符号人物仅仅是统治者用来控制思想的工具。没有一个人虔诚相信这几尊泥菩萨,所以更加不会有几个人尊重那些个拜这些泥菩萨的东方知识分子。因此大众也更加不会真的感受所谓“人人都是哈姆雷特”这一idea——于是悲剧性地,这部杂糅了现实悲惨故事的悲喜剧,只能是一部在大多数观众心中纯粹是逗他们发笑的纯闹剧。李修国的努力,和台下少数一些能看懂的聪明人们,遗憾地不被大众“Give’em a shit!”
前文提到了我的若干失望,除了演员们今晚的不在状态,疲惫作战外,最让我难以忍受的就是对观众的献媚。
《莎姆雷特》作为一部优秀的作品,本身不需要和目前市场上大多数的喜剧那样非得加一些流行俚语、网络段子即可逗得观众捧腹大笑。两年前的版本里,本戏对北京观众的献媚仅仅是加了一句重音不对的“你大爷”(地道京腔,“爷”字轻读,可由台湾山胞读出来却变成了“爷”字重读)。今年这一场,多了什么“不要迷恋哥”、“牛逼”(好吧,虽然不是网络段子,但又是一次向本地观众的献媚)、“雷”等字眼,偏巧我听到这些时,反而笑意乏乏。
我在之前的日志里就曾经指出现在这些喜剧绝大多数只是廉价的网络段子的堆砌。《莎姆雷特》加入这些,要么就是这几天他们被冷傻了,要么就是如《哈》剧原本,终幕霍拉旭所感慨:“一颗高贵的心就此碎裂。”
其实这种献媚的现象,在许多境外剧团的演出中随处可见,就像老外来华想要骗取本地土著好感,必定修得几句诙谐口音版的“你好”或“窝矮中阔”。我还是很怀念《低处生活》这个木偶剧。真正高明、纯粹的喜剧,即便撇开了许多的话语,都能让人开心地笑出来,根本不需要根据当地观众喜好增加一些无聊的段子。想起上一年有一个很屎的戏,张娜拉他爹搞的独角戏,为了给自己女儿拓宽点市场赚点儿好名声,就差给路边每一个中国人舔鞋了。当然,洋大人也很不甘心并很聪明地在戏里挽回一城:他在戏里演一只猴子,反而引得那些低智商的观众们甘当猴子玩他的游戏,接他发的香蕉——这滑稽的一幕真说不清谁更像猴儿了。
说回到《莎》剧的这种献媚,无疑也是一种自甘于高贵而堕落。这从现实来讲,又给出了一种荒诞的悲剧性。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直堕落的嘛,就等2012大家一起完蛋了,所以管他什么段子,哈哈笑过就算了。
回想起两年前看完《莎》剧,在解放军歌剧院的二层下来时,后面有那种老头老太太义正辞严着:“这怎么能叫做话剧呢?!”兴许他们是习惯了人艺国话的作品了。那时候我觉得这帮老混蛋真是迂得就差一死了。可今天看来才发现这些人多么的可爱。两年前那一场《莎》剧组还真的成功让全场观众站立鼓掌半小时,而今天他们看到那些大声笑完可没等谢幕完就零星退场的观众们,也只敢在十分钟时见好就收。观众席场灯亮起,我是看不到迂腐的老头老太太们了,都是手里拿着新潮手机一副大愚若智状的年轻人们,挤巴挤巴离开了BTV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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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尽管之前说过BTV剧场的座位很舒服,但我想无论如何是不想再去了。一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安检系统都是某些部门为了搞回扣才添置的,出于对隐私被轻易侵犯的反感,通常我不喜欢去那些必须要过安检的地方。二是因为BTV剧场的傻逼龟腚,不允许带水进场。而那些傻逼的场务工作者——根据他们的口音和长相,绝大多数是没什么脑子教育程度又不高,身体素质又不足以被人潜规则,可又能找到不牢靠的关系获得这份工作的三等北京土著——最大的兴趣就是在戏演着的时候和那些带水进场并喝水的观众发生纠纷。但其实这些可怜的观众在进安检门时早已被没收路上购买的饮料,被迫买场外小卖部提价到5RMB实际外面只卖1RMB的娃哈哈喇子水,可要进剧场时却被再次告知不允许带水进去。尽管我不是这些傻逼龟腚的受害者,但我实在不想看戏时喝口水都要搞得像地下工作一般。以前我就知道北京电视台别名就是傻逼电视台,没想到他们盖的剧场别名却叫“更傻逼剧场”,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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