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望路的天空
Posted in 目 on 四月 21st,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我时而难过,时而忧伤,反正用完所有的动词,都是一种负面的情绪。半年前计划的一次出行尚未实现,而人生的空间已被压榨到只剩家与公司。
如果不趁着年轻远行,老了以后会不会后悔?大概两年前,我给自己许了一个流浪欧洲的梦。其实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浪这种形式。
最近我总是会想起卡赞扎基斯的《中国纪行》,里面那个神秘悠远的中国老者,当作者问他怎么看长江大水淹死三千万人,他只是微笑着说:“中国是不会死的。”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为一种国人数千年来蝼蚁性命的悲剧性而神伤。然而最近每每想起,总觉得那一微笑中,饱含着太丰富的意思,仿佛一个浩瀚的宇宙,我无法参透。“中国是不会死的”这句话,忽然又给我一种奇怪的信心与勇气——如果历朝历代的暴戾帝王们都没把这个国度的人民折腾完蛋,小小一个来自欧罗巴马教的变异种组织,又怎能让这片土地上生命力强大的人民灭亡呢?
艰涩的文字,在自己所有希望反映现实的私作品中屡屡碰壁。到底什么才是中国?一个宏大又微小的命题埋在心中很久。2008年,我努力地想了一年,但这不是一个划地为牢闭门造车就能破解的玄妙命题。或许,在看一看同族表亲们为之或投江或自刎的山河后,我能想通一点?
独自流浪,独自在中国流浪,这注定会成为一次孤独的朝圣。但至少,我还拥有青春。
春季是悲伤季节,一个个祭日,是绵延的黑墙。
你要在地上挖一个坑,埋葬你的过去,烧掉你的友谊。
在骸骨和灰烬下,一个面具渐渐浮出。
黑色大地仿似布满涟漪的悲伤湖,她说:
“躺下来,拥抱我。”
在她呼吸着苍茫的地平线,昨夜一直沉默。
暗灰色的炊烟袅袅,脏污的血流入赤红天空。
谁人在捧起这血色洗礼?是你的眼泪还是他的伤悲?
你要叫这夹杂泥的雨做奇异恩典,
但它只是弄脏你的脸,不叫别人看到你的泪痕。
你看到靠吸取生命做养分的各种悔恨,在地上蔓生。
以前你曾以为播下的苗儿将长成参天大树,
但记忆的尸体才是这恶魔般的种子。
荆棘丛生,四月的风像爱抚黑猫的亮绒。
它嘲笑的嘴角还沾着血,爱的血,魂的血,你的血,
甚至不让你说出一句:“再见,四月。”
帝都今天灰蒙蒙,像一坨被涂灰了的复活节灰蛋。一个星期前天气转暖,晚上夹着灰雾的风凉爽怡人,迎面吹来,臭袜子味儿中南海的烟燎得我泪流满面。算来已经难过了一个多星期,却没想在自己抽烟时把自己“感动”了。
说起忧伤这种事,其实就是大姨妈,不同的是,有的人一个月只大姨妈四天,有的人则是三十二天。
如果这是一个让人无端怀旧的季节,我宁愿去死。旧记忆中让人难过的事让人难过,让人开心的事更让人难过。反正无论如何,你开始难过,开始翻出好几年没听过的歌,找看过的电影,你在空气中拼命闻熟悉的味道,反正这就是一件他妈的让你变得莫名其妙的事——类似精神病,又类似忽然发现自己没了小鸡鸡(或多了一根)那般不自在。
前晚我去看了传说中的独立电影《果儿》,俗烂程度一如早前我从预告片中窥得一般。开始时乔乔问吉吉“为什么进这个圈儿”就把我雷得不行。后来干脆变成一中小学假前防灾教育片,还是那种拍着现场浓烟滚滚一个傻逼慌不择路冲向电梯但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拉住他谆谆教诲他别在火灾时乘电梯一般傻叉。而我对人物最深印象的,似乎只有乔乔,伊似乎除了被轮奸时,其余所有时间一律都很酷地抽着烟——丫嘴一定臭的不行。
看完果儿后马上转战星光现场,周云蓬发《红色推土机》。比起教育小朋友们远离夜店的积极教育片,我更喜欢这些夹杂些许控诉不公、些许愤青、些许向往真爱与自由的民谣,听听更健康。
此刻我听着李志的《这个世界会好吗》,忽然想到为何在这个难熬的春季我会如此忧伤——当世界正盛放歌唱时,我的理想之花却迅速枯萎。我发现,我真的不现实,离了理想主义,我只是一坨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