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01:关于迪伦马特两部剧作的比较

Posted in , on 二月 27th, 2010 by 严九【Keith Y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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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完林兆华版的《罗慕路斯大帝》,又看了下剧本,忽然察觉这个本子和《物理学家》某种意义上,非常相似。

1、同样讨论权能者该有怎样的历史观。

2、《罗》剧主角对抗的是帝国主义;《物》剧主角说不上对抗什么主义,他只是不想科学成果被政治家与资本家滥用,但从结局上看,迪伦马特剑指一种帝国主义,他可能是由托拉斯壮大而成,也可能是政治家、资本家。

3、无为、消极对抗是两部剧作中主角的武器。罗慕路斯大帝努力成为罗马帝王,通过自己的消极与腐化去让帝国完蛋。莫比乌斯装疯卖傻躲在疯人院隐藏自己科学上的终极发现。

4、某种程度上,有着同样的主角与对手,并在戏剧高潮中主角与对手达成价值观的和解,成为为了历史进程自愿牺牲的“殉道者”。

两剧主角有着同样对历史负责的价值观。他们的对手(让我们先把《物》剧中的博士小姐抛开)也是具有历史使命感的人,而且历史使命感皆为国家命运。将《罗》剧中,罗马帝国内所有叫嚷不息的臣民们合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再加上日耳曼君王鄂多亚克,正好对应了《物》剧中莫比乌斯的两位对手艾斯勒和吉尔顿。

《罗》剧中,两位君主最后愿意让自己的时代成为没有英雄主义的时代(被历史遗忘,被民众唾骂),去抵制帝国壮大所带来的罪恶。

《物》剧中,三位科学家自我囚禁于疯人院,不让科学的终极发现流出,抵制政治与商业的利用。

5、殊途同归。

《罗》剧结局貌似比《物》剧稍好。但两位帝王清楚,没有帝国扩张的年代只能维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旦自己死去,野心家们将会继续血腥的征服。

《物》剧中,虽然三位科学家愿意躲在疯人院,可比他们隐藏得更深的疯人院院长女博士却早已通过各种方法偷取了莫比乌斯的秘密,并将之用于扩张自己的托拉斯企业。

6、荒诞悲喜剧。

迪伦马特笔下,这种主动的无为与消极,换来的依然是与目的相反的结果。一种善意的努力终将消弭,甚至被用于恶意领域。它甚至比推石头的西西弗斯还要悲惨,迪伦马特笔下的“西西弗斯”是一位终将被碾压而死的悲剧英雄。所以虽然他声称自己写的都是喜剧,但终究还是悲剧,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末世价值观,就如他自己在《罗慕路斯大帝》中借罗慕路斯之口所说:

凡是像我们大家这样穷途末路的人,只能看懂喜剧。(《罗》,第一幕,叶廷芳译本)

7、类似的戏剧结构。

都符合古典剧作的三一律。尽管《罗》剧并无强调发生在同一天,头两幕称故事发生在三月的某一天,第三幕是3月15,第四幕是3月16,但时间上我们仍能认为是连续的。

两剧都如《俄狄浦斯王》般,在同一天里,故事逐渐展开过程中,铺陈所有前史,及凡人面对难抵的悲剧命运。

8、某种程度上的菁英主义。

关于这个我还没想太清楚。在这两部戏中,似乎迪伦马特认为:a. 具有特殊能力(甚至具有至高能力)的人(最大帝国之帝王,终极科学秘密掌握者),应该具备对历史负责、对人类负责的价值观;b. 权力的释放其结果终究是破坏;c. 历史命运的决定权,的确偶尔落在少数人手中。

之所以我不确定这点,是因为换个角度看,迪伦马特可能是反菁英主义的。其原因就在于,在他的戏里,负责任的菁英握有权柄并作出自以为为天下苍生好的决定,其结果仍事与愿违。所以关于这点,我要在阅读迪伦马特的其他作品后才能得出结论。

这种菁英,也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影子。因无论是罗慕路斯大帝还是莫比乌斯,他们都能长篇大论,巧舌如簧,就如那个孤独的知识分子哈姆雷特,并对人类前途感到危机。

9、在中国都有类似的舞台命运。

观众实在难以理解几乎直接照搬戏文后的舞台作品。《物理学家》我看过国话王剑男的作品,实在悲不悲喜不喜,观众必须忍受漫长的两个多小时。林兆华版《罗慕路斯大帝》还稍微有趣一点,不过戏中使用扯线人偶(象征君王在历史中也身不由己)实属多余。外国戏来到中国,大都面对本土化不足的命运,观众看不下去,更别说要去想作品背后的深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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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书年代的《我们》

Posted in on 二月 25th, 2010 by 严九【Keith Yim】

本人Space已复活,日后尝试靠谱书评之处:http://censorshiit.wordpress.com/

在听说了它的存在好几年之后,我终于弄到了一本扎米亚金写的《我们》,在这焚书的年代里,这是文学珍品之一。

——《评扎米亚金的<我们>》,乔治•奥威尔,董乐山译

以这个开头作为“焚书室”的开篇毫无疑问是恰当的。在这个焚书的年代,我们寂默无声,唯独跃动的火舌高歌。

作为反乌托邦三部曲的第一部,《我们》的价值在国内似乎未受重视,这可能是因为此书松散庞杂的叙事,生涩疏离的翻译,以及貌似与后来众多反乌托邦小说相仿的剧情,导致读者仅在书堆中匆匆一瞥,忽略了其背后含义。如果读者满足于只读一次,初尝这反乌托邦名著即此打住,恐怕只能味若嚼蜡。我亦是在第二次阅读,才真正被吸引进去。

故事发生在26世纪的大一统国,一个理性、高度机械化、及不鼓励个性的国家。“一体号”飞船总设计师D-503爱上了地下反对组织领导者I-330,在她的影响下,逐渐动摇过往由大一统国所教导的种种教规,重新审视“我”与“我们”、幸福与自由的关系。同时,以D-503为中心,他陷入了三位女“号民”(Number,书中指称人)的爱情关系中,他的认识也由这些关系引起的种种事件而不断变化。尽管曾经追随、参加过I-330领导的对大一统国的叛变,却在最终确认(或他自己认为)I-330只不过利用了自己的爱后,向“护卫局”供认了一切。并在接受了切除“心灵”的手术后,与最高统治者“造福主”一同观看I-330受刑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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