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帐28:末世纪香烟
Posted in 活, 詩 on 一月 31st, 2012 by 严九【Keith Yim】点了一枝烟,一枝末世纪香烟。
广州大概只有十一二度的样子,我却觉得极舒服,风吹着脸,青烟慢慢飘散。
据说这个牌子的香烟已经停产了,只是据说。不知是否多蒙这层传说,这支烟在我的第二个戒烟周尝起来更加地醇香,下午那几支中华是如此地掺杂着化学添加剂的味道,而这一支羊城红软,价格是那包硬中的二十分之一,却上等了许多。
这是否一种装逼的感受?
戒烟大概两个星期了,虽然没有坚持住每天不抽烟,可第一周却是生生扛住了尼古丁的诱惑。但凡烟瘾发作,我就往楼下跑,不停走路排解欲望。路上若是有幸遇到个吐着二手烟的烟党同仁,我便有种错觉:路易逛女厕所翻着了茶包。“嘶——”抓紧时间捕捉这刺激生化素分泌的药剂,感觉好极了。
不吸烟令人长寿,这或许是真的,最大的体验在于时间的感官。脑子忽然加速,想事情便多了一些。每每回想最近半年,真是觉得昏招不断、臭棋连篇。但是有些话很难说出口的,自己、合伙人、合作伙伴、客户群体、情人、朋友,我们每一方都有着致命的人格缺陷,你就是不能说,只能反省自己的。我在认真反思,是否该以退为进?先总理国父孙文大炮,岂不也是支起个摊子,才招架了狗鞑子两招,明白还打不过,拔腿便逃?但这摊子始终是要架的。
不晓得日后史学家(如果今年顺利过完)怎么考究这些讳莫如深的呓语?然而史学家的工作还是留给他们完成,革命者当以保命为重。
广州这风真好,十一二度,屋内无暖气,张嘴即可见一团白雾呵出,像极了帝京十月末的光景。穿衣可长可短,冷暖自知,即便如我现在裸身迎风亦未尝不可。一支烟烧完,掐了,手指摁在仍存半星火光的烟头上,往楼下一弹,完成了它的使命。让我想起以前在校园内一个记不清夏末还是冬初的夜晚,中心花园只余数人,萤火虫微茫的光像余烬般静静地飘着,落到草丛中无从觅迹,可不一会儿又东摇西摆地腾挪上来。
这般少年暮气是如何养成的?“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句话总会堵在胸间,不取其原意,独感其悲凉。天凉好个秋,可此际正逢南国二月,豆蔻将发,二八佳人,徘徊于灯火阑珊,又何须故作忧戚?
我们的一生或许就是这样了,匆匆地来去,就像这一支已被抛弃的末世纪香烟。
二月要到,二月要到,我记得一首关于二月的诗,有凛冽的风雪与春泥,轰隆隆地,轰隆隆地,忽然就到了。
二月……
[俄]帕斯捷尔纳克
翻译:菲野
二月。墨水足够用来痛哭,
大放悲声抒写二月,
一直到轰响的泥泞,
燃起黑色的春天。
用六十戈比,雇辆轻便马车,
穿过恭敬、穿过车轮的呼声,
迅速赶到那暴雨的喧嚣
盖过墨水和泪水的地方。
在那儿,像梨子被烧焦一样,
成千的白嘴鸦
从树上落下水洼,
干枯的忧愁沉入眼底。
水洼下,雪融化处泛着黑色,
风被呼声翻遍,
越是偶然,就越真实。
并被痛哭着编成诗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