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赵已然

Posted in on 八月 20th, 2010 by 严九【Keith Yim】

在办公室里听着赵已然唯一的一张唱片,心里难过得直想扑簌簌地掉眼泪。

这个星期我是怎么熬过的?抑郁他如此拼命追杀,各种不顺的事情,无法展开的事情,无法写出的文章与段落。每天抽一包双喜,闻着的味道是上个世纪,对,上个他妈的世纪九十年代中山七路飘着的卷烟二厂的味道。

世界是怎样让人堕落的?他的两种武器第一种是腐化你,如果你拒绝腐化,他就天天将你围追堵截。

我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完了,再过个十年我也许也就比现在多一点东西——多一点钱,可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钱。等到我有了孩子的那一天我没有脸面跟他说他爸是个勇于追风逐浪的纯爷们。

赵已然最挂念的是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我最挂念的是89年开始的九十年代。但是这一切都没了,都被摧毁了。互联网、手机、庸俗的娱乐、脑子里不长脑子的人民。

不对,我什么都没有了,等到我连生命都没有的时候我只有绿蝇蝇带不走的钱币——遑论多少。

在我家,打开窗户就能闻到不远处烟厂飘出来的烟草的香味儿,那个时候我以为,或者说我被教导,我们要有理想。我从来不曾背叛任何人以及对任何人的许诺,但我什么都没有了。

赵已然说:“我从来没有一次靠唱歌挣钱,我每次演出能得到100块钱,而我每次都要买300块钱的酒,我赚到的钱是我把自己灌醉的钱的三分之一……我一直心怀希望,虽然我被毁灭了无数次,可我一直心怀希望……我有一个妹妹,我们家最小的妹妹,她很看不起我,她说:‘我上六年级的时候你就在唱这些歌,现在我都生孩子了,都三十多岁了,你还在唱这些歌,你丢不丢人?’是啊!我为什么没有自己的歌呢?因为我停留在了那个年代,我停在了那个轰轰烈烈、充满希望的八十年代,我不愿意向前走,因为向前走会丢掉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我喜欢的,是我骨子里喜欢的。我已经唱不动了,而我不知道我如果不把自己灌醉不流眼泪还能不能唱歌……我操音乐家,我操艺术家,我操摇滚乐,你们来这里不是看我演出的,我希望你们能把自己灌醉……”

我能拥有我喜欢的东西吗?夏天已经过去,繁花不再盛放,只余闷热的水雾。在我心中有一个卡利古拉,他手里握着长剑,只不过趴倒在地,浑身淌血,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要彻底地报复。

我本该是一名化学教师,阴差阳错,不幸做了鼓手。十多年来,不求上进,碌碌无为,混迹于狭小的地下音乐王国,沉迷于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荒唐的卡通境地,信以为真地在有限的几位朋友面前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地鼓吹着“垮到极处”的寄生虫哲学。从没有过工作,后以借钱为生。
后来,我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只有一双拖鞋、一只牙刷,住在了农村,且越搬越远。
再后来,我笑得有些难看了,因为我越来越没钱。以至于常常被迫求告家人,艰难度日。
有一天,我终于发现,磕不动了,再也垮不下去了。我头天让酒喝醉,吐了;第二天一早,酒还没醒,咣叽,又让茶给喝吐了。
那一天,我发现,我的脸特别难看,太难看了。我终于知道,我太不漂亮了。
我一生热爱漂亮女人,痴情于不敢面对、不敢亵渎的漂亮女人,然而我自己却从没漂亮过,从没漂亮过一次。
我也知道了,在我所追求的自由中,我没有自由过一次。
于是,我终于倒下了。
于是,在深夜里,在不要钱的灿烂阳光下,在只有神或鬼才能看得见的微笑或悲痛中,我想起了那些曾经会唱的歌。
于是今天,被逼无奈,我端正了思想,换了身份,不做鼓手,稍不情愿地自觉有些滑稽般地坐在了这里,怀着年轻时代的美好梦想,准备唱歌。

听得我想哭,读得我想哭,给你一颗九把钝刀穿透的心,血流干了流进了下水道,你们轻轻一摁马桶冲水钮,我在太平洋里和邓爷爷的骨灰搞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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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12:犯罪!我们犯罪!

Posted in 低俗, on 七月 27th, 2010 by 严九【Keith Yim】

我得说现实生活的戏剧性更大。

昨儿晚上坐地铁,十号线。

我靠着一门站着看书,这时候又来了常驻十号线的一对老龄乞丐,长须老头牵着瞎眼老太太行乞。这种情况遇到无数次啦,而且我现在的价值观就是,绝对不要给乞丐钱,因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宁愿行乞也不去抢有钱人的钱,是不道德的。

反正我这句话就是为了铺垫出昨天晚上我的心情实在欠佳。

这时在我左边的女人,很诡异,她手里捧着个生日蛋糕,看外包装,明显是打开过的,但是透过盒子上的透明塑料,里面——一·口·都·没·吃·过。

但你们要注意,我已经说了,她是捧着的。虽然蛋糕盒外面是有由破塑料袋处理成的绳段打包起来,传统的十字包裹,但是看上去很松。老太太接过来后,是用提着的。我心想:卧槽,你丫处理垃圾好歹也提醒一下呀,这样到了下节车厢绝壁得cei喽。

可是出人意料!他们俩拿着蛋糕,才走了三米多一点儿……就直接cei了。顿时地面一片狼狈不堪。老头老太太唏嘘地坐在地上收拾,惨不忍睹。于是我那自以为清高的悲天悯人又让我考虑,要不要换个车厢。不过这时候对面有个人站了起来,我的悲天悯人就被空座位给赶走了,于是坐了过去。

老头老太太在那弄着,坐在我左手边有一对儿。男人是那种典型的北京事儿逼男人,只要不是势单力薄的见义勇为就必然会插嘴,他开始说什么找个塑料袋装蛋糕的 blahblahblah,他的女人(另外一种典型的北京女人,就是在他们年轻时根据他们的个性就知道势必会长成北京大妈的那种)在旁边很小声地语重心长若有所悟地说: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凡事有得必有失。

我在心里骂,操你大爷,有你这样说风凉话的吗?心中顿时反感万分。

就在这时候!本夜最戏剧喜剧事件发生了!

我的右手方突然有人大喊:犯罪!犯罪!我们犯罪!

顿时那边站着的女乘客跟食草动物一样在我面前跑过。一个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什么,然后继续抑扬顿挫高声说:各位同胞,我们每天吃饭喝醉,就是饭醉,我为此写了一首歌,现在常给大家听!

于是开始唱:饭醉饭醉,我们一起饭醉,饭醉饭醉,我们饭醉多高兴…………

简直是奇人,跟演戏一样。我顿时就破怒为笑,太他妈逗乐了。

这时候,奇男子后方出现一游方歌手,斜挎一吉他出现。事儿逼男子虎躯一震:都他妈扎堆儿了!

奇男子拦住游方歌手:哥们儿你听啊,我这新歌,等会儿来给我伴奏,来,我再唱一遍,你听听——饭醉饭醉,我们一起饭醉…………

于是他又非要歌手给他弹,歌手不鸟他往我的方向走来。于是奇男子又自己唱了一遍,最后说:各位同胞!我们明晚,再见!

于是奇男子趁着停车就走了。剩下游方歌手唱了一首自己原创的很一般的口水情歌。

于是我的这一夜就充满鸟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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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11

Posted in , on 十一月 14th,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sorry, i lied.

今晚我只想独处。我甩开所有人,在寒风中走了一个小时。冷风里,我的思绪比路边的残雪还要冷冰。我忽然什么都想不到了。我的思绪就像几天前大雪的北京,空中漫漫飘雪,散射着城市的路灯光。暗红的天空没有一粒星,只有雪花点,就像断了信号的电视。

我回到家,暖气开始融化脸颊内的冻血。

某种困境……他像唱片机上的唱针,持久地沿着我的脑沟回磨砺。我找出好久不听的一首歌,周华健的《我站在全世界的屋顶》,反反复复地听。我好像感觉到血管里流的只是生理盐水,随着解冻,在身体的伤口涌出,就像歌词里唱的,全世界同时都下雨。忽然我的眼前越来越黑,我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乡下的海边。那个春天下着停不了的细雨,绵绵地洒进晚上黑色的海里。我就站在岸边,海水漫过鞋,浸润了脚背。当我抬起头,听到的是全世界的雨,正无声无息地落入身边的海。

当雨水逐渐转暖,只有背后紧靠的磁砖墙还贪婪地吸着我的体温。我在魏公村八门九号那狭长的浴室里。多少个晚上,在难过的浴室,断电的灯,紧闭的门,浴室哭得很惨,莲蓬头还哗哗地啜泣。

对,那还只是在十几分钟前,或者许许多多个只有我独自回家的晚上,黑暗的楼道,我数着每一层楼梯的九阶梯级。黑暗,或许闭着眼。如果时间没有在这黑暗中重合,那这世界就仅是我的幻觉。

我在黑暗中掏出钥匙,扶着门把,塞进,拧开,推门。

扑面而来的暖气开始融化脸颊里的冻血,一如前文。一切都在十几分钟前。但我再搞不清,在伤口里流出来的盐水,是不是天上仍默默下着的苦涩海水,仍然在一片黑暗中,在全世界,只等着我下一刻安静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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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10

Posted in , on 十一月 9th,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回望上一篇“流水账”,停在了009再无进展,我点了一支烟,努力回想今晚该从何说起。

大概应该从我被灌了一胃囊廉价火锅肉菜,一身菜油味儿冲进西单一号线开始吧。当然,还要提及一下低落的心境与帝都乍寒还暖的天气,以及地铁电视上五光十色的西式生活,还有那几个靠着地铁门、灰头土脸、望着电视发呆的农民工,而不远处就有穿着我所不知晓名牌的社会弄潮儿们。

在这里,我被如何统一在不同时间点所进行的同一思维进行叙事困扰。或者我应该说,在上地铁的这个时间点开始算起,大约120分钟之后,我将经过王府井大街的BVGARI、GUCCI、LV等商店外,同样想着同样的问题:我们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在哪里。

在上一篇《川路》之后,我不止一次想要继续写写四川。我并没有怀揣着一种大城市人的眼光与对贫困世界猎奇的心态以及在告别格瓦拉之前那种狂热的革命Matyr式陶醉感去看我所经过的地方。我不会像一个中国式小布尔乔亚那样以时尚的名义背包走过一个地方然后迫不及待地连上网在网志上写下:哇噢,他们的生活震撼了我。凯撒的名言在我这里,只有Veni, Vidi.

然而在这之后,在某种认识上,我陷入了一种精神分裂。如果说原先出行的本意,是为了看一个“不会死的中国”,但能收入眼中的,却是一个分裂的世界;如果之前也能称得上对乡镇的匮乏有一丝半点的了解,在去过那里之后,才会觉得我们的国家早已分成三级:一级大城市、城市、乡镇。而这种分裂,却在北京的地铁里相遇,又无法统一。

路人打断了我的迷思,两次。他们是为附近色情场所招揽生意的皮条客,贫困写在他们的脸上。而或许我的衣着看起来虽然不算光鲜,但看起来还像是有点钱的人,所以才会前后被两个皮条客分别推销:按摩、喝酒、唱歌,我们的小姐漂亮年轻,各种服务都可以。我并没有意志坚定地拒绝,但钱包中唯一的一张毛主席对我说:你丫歇菜吧。

大约在一年半以前,我同样潦倒地经过同一路段,当时我的钱包里有一元五角,裤兜里有一张交通卡。当时我接到朋友的一条“知音体”短信:某某,我和某某(她男友)在新天地的K吃东西,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美女,突然很羡慕你,觉得你的机遇太多了,相信我,总有一天,全世界的美女都是你的,面包会有的,理想也会实现的。

一种出于对友谊感激的绝望回荡在一年半前的我的胸中。在过了500多天,几乎同样的地点,一位莉莉丝,一位撒旦,兜售着他们的美女,勾引着我。忽然最近半年那种时间空间总在重叠于一点的幻觉让我头晕目眩,一年半前,两年前,两年半前,三年前,好多好多的时间点一下向我袭来,我分明看到三年前我在学校,一张潦草的草稿纸上铁划银钩似地刻下几个字:人的灵魂怎能出卖给魔鬼?

我没有卖,因为我就是魔鬼,一只落魄的小鬼。

一年半前的这段经历,被我加到了一年零五个月前剧社的集体创作的话剧里,一场我自己的独角戏:

第二场 卢瑟
【Q为画外音问问题,A是卢瑟的回答。开场时,卢瑟醉醺醺地坐在椅子上。
Q: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卢瑟
A:别叫这个名字!
Q:为什么?卢瑟
A:不要叫我的名字!
Q:好吧……不过为什么?
A:不为什么……你想问什么?
Q:呃……我也忘了想问什么了。
A:那算了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待着。
Q:哎呀,这么美好的夜晚你就不打算做点事情吗?
A:没有,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Q:这么美好的夜晚,除了创造人类以外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啊。
A:没女人。
Q:女人呢?
A:早掰了。
Q:嗯……那个……女人不要了也罢,我们回忆些美好的事情吧……比如……你的初恋……
A:我的初恋……记得初三那年……我喜欢了邻班的班长,暗恋她半年之后,我实在受不了单恋的煎熬,终于鼓足勇气,找了个机会走到她面前,说了三个字……
Q:哦,是“我爱你”,你还是很有勇气的嘛~
A:你好,我……
Q:啊?
A:你好,我……
Q:什么?
A:你好,我……
Q:有话快说嘛
A:我是说,我只说了“你好,我……”她扭头就走了
Q:呃……之后呢?
A:后来我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其实也没什么,我抄了一首诗给她。不过谁还读诗呀,我果然被鄙视了,妈的!
Q:没有
A:后来我很郁闷,我夜不归宿地和我们那区的混混打台球,看两个小帮派拿菜刀互砍,和几个不怕死的哥们儿蹲在二楼窗台上抽烟,朝着楼下经过的女生唱那种最俗气的港台流行歌。最后,我被校长揪着耳朵拉了下来,我原本觉得牛逼哄哄的青春被揪的体无完肤。
Q:好了好了,旧事莫提,至少很多人说你现在混不错嘛。
A:不错?你试过钱包里只剩一块五空着肚子走在路上吗?然后你还会想起房租没交,水电没交,手机快欠费,而那一块五只能买到一包刚刚涨价的方便面,但如果买了就得走路回家。
我还记得那晚CCTV4的新闻说“台湾物价上涨4.8%,台湾民众叫苦连天”,结果换台到CCTV1,新闻播的却是“大陆物价上涨6.8%,北京市民称对生活没影响”。你大爷的,敢情我是个在北京拼搏的台湾人!
当我为那天的晚饭发愁时,我一个 “女的”朋友给我发短信,全文如下:“卢瑟,我和男友在新天地的K吃东西,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美女,突然很羡慕你,觉得你的机遇太多了,相信我,总有一天,全世界的美女都是你的,面包会有的,理想也会实现的。
Q:哈哈,人家是在鼓励你努力奋斗吧。现在没几个人能看清方向为理想打拼的。
A:不要和我提“奋斗”!“奋斗”这个词已经被那部连续剧强奸了,而且是一百次!一百次!也不要和我提“理想”……只有那些失败的人才会拿理想为自己不如意的生活开脱。
Q:卢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志者事竟成。我觉得你只是因为经济上出了些困难一时想不开而已。其实很多人都在关心你,你干吗不找他们帮忙呢?
A:不……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那副可怜样。
Q:卢瑟……
A:嗯?
Q:卢瑟……(接近Loser的发音)
A:干嘛?
Q:Loser!
A:……
Q: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叫你的名字了,其实,你是害怕别人发现你是个Loser的秘密吧。
A:……
Q:虽然你不会很欠扁地炫耀自己有什么成就,但是同样你也避免提起那些让你想起自己失败的话题。你努力营造自己并不失败的局面,并且让人觉得你不甘屈服于平庸的生活,好让别人看不到你的失败。
A:……那……那又如何!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
Q:NO, No ,NO,你失败的经历可多了,你除了失败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A:至少……至少我还有值得我为之奋斗的理想!
Q:啧啧,不要提“奋斗”这个被强奸了一百次的婊子,而“理想”……只有失败的人才会挂在嘴边。
A:……
Q:你的生活一团糟,你明知道该如何改变,但是你从来没打算改变,不是吗?
A:……怎么改变……
Q:你真的想改变?
A:如果可以……
Q:好,那么先坐下来。首先,你要洗心革面,立志抛弃以前的一切,不要再做白日梦当什么不平庸的人了。然后(开始发号施令)起立——坐下——起立——坐下——睡觉——醒了——洗漱——挤公交——下车——工作——勤奋工作——拼命工作——好,到现在为止还不错,我们继续——下班——挤公交——踩到前面的胖女人——被扇了一耳光——发现她居然是客户的朋友——于是继续被扇——眼睛挨了一拳——可怜地被踢下车——第二天因为得罪了客户的朋友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突然客户来访——客户称赞你的能力——陪吃饭听老板和客户讲无聊的笑话——生意做成老板发奖金——拿着钱继续陪客户——叫小姐陪客户——左拥右抱准备今晚……
A:(喘气)等等……其实……我比较喜欢正常的爱情……
Q:左拥右抱你还不满意?!
A:金钱买不到爱情……
Q:但是能买到女人,少废话,我们继续。睡觉——醒了——洗漱——挤公交——又踩到前面的胖女人——被扇了一耳光——发现她是另一位客户的亲戚——于是继续被扇——上班——下班——挤公交——踩到——
A:停——!
Q:做什么?
A:我非得这样吗?
Q:不这样……你还想被炒鱿鱼?
A:我……我不玩了!
Q: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不玩吗?你以为不屈服就不是Loser了吗?
A:……
Q:告诉你,在这65亿人口的世界,没了你地球转得更欢。你不是不想当Loser吗?(A开始离场)不当生活的Loser就要有钱,只要有钱就能挺直腰板说话,你瞧你那寒酸……(A差不多完全离场)……等等,你去哪里?
A:走。
Q:凭什么?
A:尊严。
Q:哈哈哈,尊严和奋斗和理想一样都是被操烂了的婊子,能值几个钱?
A:没错,尊严不值钱,但那是我唯一拥有的。

附注:下划线的一段话经豆瓣用户狗不理报纸授权,使用他一篇文章里的内容。

冷风中,一个多小时前,我在剧场看的戏,是一个漂泊者的故事,他漂泊过中国的大城市。当时,久违的全给我发了短信,我们许久没有交谈过了,短信的电波在东亚大陆的南北奔往。我们说了好多关于前途,人生的决定,到北方的流浪。我在想事情真的能够这么巧合?还是巧合仅仅是一种早已安排好的不为人知的计划?并早已按部就班地展开,等着你掉入人生的黑洞。

我不愿意过于自怨自艾。几个月前,一位朋友S发给我一个链接,是一位他不认识的我的朋友写的关于我的日志,里面充满了过誉的描述,而只有关于我的落魄,写得最真实。

一个迷失了的人是很可怕的。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几天我重拾丢弃了好多年的法语。没错我很不靠谱,但我一直向我的朋友们承诺,虽然我无法保证什么时间完成,但每一件我许诺过要做的事情,我都没忘记。

天平在倾斜,我的那一场独角戏,最终TITLE不是《卢瑟》,朋友们改成了——《Spider Man还是失败的man》。

——2009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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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09

Posted in on 七月 9th,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前日帝都下过一场雨,昨天,空气中的窒闷已一扫而空。少年与自行车穿过几条大马路,空气中有某种花香,以及饱满的水汽。汗腺渗出微汗,但也在这凉爽的风中挥发,剩下了运动的快感。

但是少年的身体早已随着他的心一点点枯萎,他只渴望成人对饱食的欲求,忘记了忍耐过饥饿后口中生津脑中一片澄明的快慰。不过,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会枯萎与老去吗?就是世界本身,也快要死去。

大略4个小时前,空中还是鳞片一般的云,月亮在后面发出暧昧的光,像某种B级片狼人将至前的一丝嘲笑。但现在,空中的云已消散,圆月斜斜地,就在窗外洒进哀伤的光芒。少年忽然有点不清楚今夕何夕。他在桌上忙乱地找香烟,除了一包旁人遗下的有甜味的假洋烟,男人抽的烟只剩下一支。

他走出了阳台,烟灰缸放在阳台围栏上。一丝火光在某国家单位的家属院内亮起,既无法与外面的路灯、明月争辉,也冲不破这一时半刻人心中的黑暗。火光过后的暗红亮点,几缕青烟升起,百万光年外的某行星的观察者,也许会在他/她/它的年代,揣摩这忽明忽灭的含义。

少年仍不知今夕何夕,在他蒙昧的脑中,早已搞不清这狗年月的起点与尽头。仿佛所有年代的所有时空,只是对一个点的不同角度的拍摄。看着年代的记忆渐渐重合成一个画面,在许多历史上的这一刻,或许也曾有过这么一点绝望微茫的火光。比方说大约84、5年前,一个唇上留着一字胡须,目光坚毅的中年人,可能也在这千年古都的某所院落里,在临完古碑,钉完古籍,手酸背疼之时,走出房间,晒着千年不变的月光,染黄的双指间,也夹着一支香烟,以及染了些墨水。他关于做奴隶的真理至今仍成立,在奴隶之下,仍有奴隶。只是他已幸运地,早一步撒手人寰,看不到一个绝望的明天。

念想转动间,这重合的画面就似扑克牌洗牌一般,最上面的一张又换了别的画面。那是一个等死之人。他在最后一晚看窗外明月。没人知道他手中有没有烟草,但窗外不远处仍有住人的房屋升起了一道炊烟,为我们这幅画面填补完整。第二天他就要死了,他的“革命党”的头衔,仍盖不住遗诗“死得其所,快哉快哉”的苍白无力。因为那最后给他观礼的老百姓,手中执的不是素菊,只有烂菜叶,还有待蘸血的白花花的馒头。那故作镇定的遗言,旁人眼中也不过是觉得他要当好汉当个彻底罢了。即便百年过去,那手执馒头的守刑台者,也是这样想的——更甚的是,他们的口味愈发浓重,如果你的革命者没有英勇赴死,那就是该当臭骂的投机分子,以及利用民众的准刽子手。

少年忽而觉得绝望了。这个世界的病已无药可医。他静静地熄了手中的毒火。火光在烟缸里挣扎了两下,结果烤焦的味道还是为它送了葬。他回过身进屋,那正在死去的背影,恰如当时帝都,乃至整个帝国的每一位寂夜守望人的背影一般,层层叠叠地重合,重合到某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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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帐008号

Posted in on 四月 13th,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帝都今天灰蒙蒙,像一坨被涂灰了的复活节灰蛋。一个星期前天气转暖,晚上夹着灰雾的风凉爽怡人,迎面吹来,臭袜子味儿中南海的烟燎得我泪流满面。算来已经难过了一个多星期,却没想在自己抽烟时把自己“感动”了。

说起忧伤这种事,其实就是大姨妈,不同的是,有的人一个月只大姨妈四天,有的人则是三十二天。

如果这是一个让人无端怀旧的季节,我宁愿去死。旧记忆中让人难过的事让人难过,让人开心的事更让人难过。反正无论如何,你开始难过,开始翻出好几年没听过的歌,找看过的电影,你在空气中拼命闻熟悉的味道,反正这就是一件他妈的让你变得莫名其妙的事——类似精神病,又类似忽然发现自己没了小鸡鸡(或多了一根)那般不自在。

前晚我去看了传说中的独立电影《果儿》,俗烂程度一如早前我从预告片中窥得一般。开始时乔乔问吉吉“为什么进这个圈儿”就把我雷得不行。后来干脆变成一中小学假前防灾教育片,还是那种拍着现场浓烟滚滚一个傻逼慌不择路冲向电梯但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拉住他谆谆教诲他别在火灾时乘电梯一般傻叉。而我对人物最深印象的,似乎只有乔乔,伊似乎除了被轮奸时,其余所有时间一律都很酷地抽着烟——丫嘴一定臭的不行。

看完果儿后马上转战星光现场,周云蓬发《红色推土机》。比起教育小朋友们远离夜店的积极教育片,我更喜欢这些夹杂些许控诉不公、些许愤青、些许向往真爱与自由的民谣,听听更健康。

此刻我听着李志的《这个世界会好吗》,忽然想到为何在这个难熬的春季我会如此忧伤——当世界正盛放歌唱时,我的理想之花却迅速枯萎。我发现,我真的不现实,离了理想主义,我只是一坨臭肉。

“妈妈,我会在夏天开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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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民工的烦恼之你做还是我做?

Posted in on 三月 23rd,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通常每个小弟都有直属的老大。而就工作来说,当然是地位接近的人会更了解对方的工作内容。所以一旦有领导要越级给你指导,这就成为一件很让人烦恼的事情。

拿我现在所处的公司来说,实在是个小的不行的公司。大老板说白了,其实就是董事长,管理和业务,最主要靠两位经理。

不过大老板可是天天往公司跑指导工作的,这就让人烦不胜烦。当然,他是很有料的,但他的个性实在有某些问题很让员工头疼。比方说某种骄傲。当工作分派完之后,一个没啥实事要操作的大老板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在每个员工背后这点评一下拿点评一下,这实在既让人神经紧张,无法专心工作,又让人觉得“到底你做还是我做?不如你就坐在旁边而我纯粹作为操作员好不好?”的各种想法。

我唯一呆过的大公司就是金山。虽然我对他们所谓的企业文化诟病颇多,不过在管理上,这种上下级权责管理,倒是分明得很。

虽然老大们会经常说一些让大家随意的话,但这种虚伪造作的管理,真的几乎每个公司都这样。你不是实际操作的人,却又要在别人背后指手划脚,指手划脚完了又说“你随意,别把我说的当真”,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这种情况下,事情办好了,自然大家平安快乐。事情出了点儿问题,大佬就可以说“你看,当时你不听我的……”云云。

所以当我们办公室民工的,始终记住这三条就没错了:

顾客永远是对的;

顾客以外,老板永远是对的;

不过,老子心爽才是最重要的,担心失业那是Loser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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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07号

Posted in on 三月 12th,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搬了家,收拾房子也仅限于腾出能移动和连通的空间,就罢手了。之后的一周,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时间就这么无聊地过去了。

2月的时候还强迫自己几乎隔两天就写一篇日志,搬家打乱了这习惯,甚至连平时胡思乱想日志内容的习惯都没了。我并不害怕收拾,只是因为搬家一下打乱了之前已经整理好的井井有条——哪怕乱也乱的有条理并且养成习惯——的生活,这种事情多少让人沮丧,我陷入低潮期3.1415926天。

流水,流水,切记要流水。只要平铺直叙事无大小婆婆妈妈,也能灌出些什么内容嘛。

我想给这篇日志起个标题,叫做Every Journey Comes To An End。

——这是Battlestar Galactica S04E19预告片的一个画面。刚刚看完第18集,虽然仍觉得剧组为了在本季了结所有剧情而显得过于匆忙过于紧迫,破坏了以前的节奏,但我在面对最后3集两周一播时,心里却希望这三集可以再晚点到来,让我有时间慢慢重温从mini series开始,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

第17集应该是本季我最满意的一集。这集和S03里,Galactica的内部拳赛那集颇为相似。说不出是什么,是“某种东西”,让我觉得很相似。

拳赛那集堪称经典,也是这80多集的BSG里我的最爱。Lee和Starbuck的搏斗,紧凑的击打,配合音乐,一幕幕往事的回闪,拍得极具美感。

貌似BSG在国内喜欢的人不多,至少我身边看美剧的朋友只知道一个人在追。Sci-fi爱好者本身就少,连在美国都会因为收拾不佳而不得不结束剧集,在中国就更没戏了。

说到Every journeycomes to an end,一位到职才一个月的女同事已经提请辞职。十有八九是因为受不了老头的脾气。也许老头有点过高估计员工对他暴脾气的承受能力,我猜当这位现在担起设计部大任女孩儿提出辞职时,他也会慌张片刻。

所以这更加印证了工作关系就像是一场不平等的恋爱。不过,就算再不公平,谁也别想单方面装牛逼,世界没了谁不能转?

我忽然又想,全世界的劳工们联合起来对抗资本家,哪还这么多经济危机减薪裁员的事情发生?好吧,我懒得想这种无聊问题了,反正自己只是个无产阶级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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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06号

Posted in on 二月 23rd,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晚上,困,剩下一些活,拖过周六,拖过周日的白天,我还在拖拖拉拉地完成。

我还在百无聊赖地点开网页,听歌。生活怎么就能这么操蛋呢?在这百无聊赖的夜晚怎能不穿内裤让小鸡鸡无所依靠地荡着而不找一个姑娘睡在身边呢?

任务栏的rayfile下载软件的进度条显示,李逼的第三张专辑还没下完。我一直后悔那天去他的单刀赴会现场没有留下来买他的专辑,并且还后悔在回程路上李指导良心发现后悔没有买李逼专辑时没有强势地把伊又推回愚公移山(which 那几天我一直拌蒜非常文艺地念成宜公愚山)。

李逼是我最近半年最喜欢的歌手,不单因为他音乐够牛逼且装逼,还因为此君的政治愤青形式和我相近。不过人家身为一位伟大的人民艺术家,以其独特的艺术气质,吸引过接近三位数的女人,一步一步地登上他的床,而我……就不提了。

在一个不穿内裤鸡鸡独自晃荡的深夜提女人是一件对自己残忍的事情,而这种残忍,在你手头上还挤压着明天要交出的活计时,显得尤为摄人心魂,让人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今天(昨日)敲定了后面一年的住址。我和室友小白脸同学投靠了藏民,在藏族的聚居地找了个猫窝暂且蜗居。我还打算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收留小猫两只,并且给他们分别起名伍矛和王特。

交了房租,存款又迅速地从四位数掉到负数。这就是他妈的北漂生活,投奔资本家只为了拿到白天吃饭的钱和晚上睡觉的床钱。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梦想可言呢?

然而今天(昨日)我想到的《I, V》修改案,却有了这么个副标题——《十个理想主义者的生与死》。

理想就是那每晚过来嫖你第二天不给钱拍拍屁股就走的嫖客。

弄吧,弄吧!你就作(zuo1)吧!

PS:

偶尔听到老狼的《来自我心》,因为在做别的事,结果只听清记住了一句“压的我不能翻身作自己的主人”。以为像他这般婉约的歌手也会偶尔政治愤青一下,结果找到这首歌再一听,原来是首情歌,一下子从政治愤变成了男受被女攻推倒的H歌……唉……蹉跎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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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005号

Posted in on 二月 22nd, 2009 by 严九【Keith Yim】

电脑坏了几天昨天下午才能去修理。

我在想如果一篇日志只有这样的一句话算不算真正的流水账?

这个星期忙于上班以及找房子。在北京当地主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我想。而像我这样的败狗穷鬼,则在一天辛劳后仍要为只用来睡觉的地方在寒风中奔波。不过,能在三年不逢的风雪中游荡横穿城市,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当然,这种事十年有几天就够了。

下雪那天,我很想拍几张照片。然而我又忽然拧巴,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忽然想起拍照这种行为,叫做留念。留念两个字描述的是一种作用。用于留念的东西,如果你选择不看到它,有再多纪念物又有何意义?有时候,纪念品的炫耀功能,远远大于留念。

能这样拧巴的人,是不会喜欢旅游的。

照这样推断,像豆瓣、时光这种网站,说到底也只是用来充作“炫耀”的地盘。有多少人会在看完一部电影或者读完一本书后迫不及待地登上豆瓣,急忙搜出那本书或电影,然后急忙点击“已读”或“看过”的按钮?至少,我以前就属于这样肤浅的人。就算我真的像某个豆瓣牛逼用户那样,读过六千多本书,这又与他人何干呢?

大概一个小时前,点开了一个小学同学的相册。是最近一次的小学聚会。原来我和这些人认识十八年了。可惜身在北京,无法参与。照片里有两个陌生的面孔。我对生活经历的记忆很靠谱,即便是小学同学,半小时内也能记起所有人的名字。但我却看不出那两个“陌生人”是谁?

然后我又手欠,点开一初中同学的相册。往常,我看到自己的初中同学,总对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怅惘,但今晚没有,可能因为我已不在乎,并且安心做一枚每个月工资都用来买睡觉床位以及大吃大喝的死胖上班族。

李志在耳边唱:妈妈,我会在夏天开放吗?

真是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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